土豆

我出生在祁连山脚下一个小山村,山村四面环山,从记事起,每年开春土地解冻的时候,家家户户开始播种土豆,因为这里干旱少雨,谷物产量低,土豆没有谷物娇贵,有顽强的生命力,不苛求生长条件,种到哪里,哪里就生根发芽;经过几个月的生长,到农历七月时节,小山村一片土豆花海,山坡上,沟壑里,房前屋后,白的,紫的一簇一簇的小花,引得蜜蜂蝴蝶争相采蜜,甚是一片桃源世外的景象。

土豆又叫洋芋,家乡人一贯叫山药。据说土豆的发源于南美洲智利的高山上。原先它是野生的,经过人们的栽培、驯化变成了栽培的农作物。

中国大西北人爱吃土豆,每餐都有土豆,吃法也有很多种,如炒,煮,烧,炸等。其中最为平常的就是把土豆切丝或片块,倒入铁锅里翻炒,七成熟是撒上葱花、辣椒丝,倒点老抽,真是色味俱全。

记事起,母亲每次烧饭前,洗一两个土豆,去皮切成小块或指头粗的条,和面条一起放入锅里煮,这样既解决了一家人的饭量,又节省了面粉。正是所谓巧妇难为无米之炊,在那七八十年代缺米少粮的祁连山脚下的小山村,人们为了尽量解决“温饱”问题,于是洋芋被主妇们做出了很多种吃法。

在那个受穷的年代,土豆就是一种非常珍贵的食物,养育活了小山村的人们。让人由衷地动情和感恩。

我与土豆真正结下感情的是上小学时,那时包产到户初期,乡村还是一片荒凉、贫瘠、落后的面貌,分的几亩旱山地,干旱少雨,播种的谷物一年青黄不接,上交公粮后再所剩无几,大部分人生活虽说有了一点改变,但和现在的生活质量,那是没法比,最多也就是土地里长什么就吃什么。洋芋依然是我家一年到头的主要口粮,几乎顿顿少不了它的身影。童年是正长身体的时候,一日三餐,两餐是土豆,早上是煮的土豆,学校里带的午餐也是土豆。母亲怕影响孩子的生长健康,于是,母亲发明了一项自己的“专利”——土豆泥馍馍。做土豆泥馍馍前,先准备一铁盆洗干净的土豆,去掉皮,再煮熟,然后捣成土豆泥,撒上食盐,包在面团里,将包土豆泥的面团用手压开压平,上平底铁锅烙,两面呈金黄色出锅,等到“土豆泥馍馍”降温后,切成一块一块的三角形。吃起来有面粉的劲道,又有土豆的醇香味。那个年代,母亲的“土豆泥馍馍”成了全村人“舌尖上的美食”,家家效仿制作。

至今回想起来,依然情有独钟。工作在外,每次他乡街头小吃摊看到散发着香气的千层饼时,不由自主地想起母亲的“土豆泥馍馍”,感慨万千,热泪盈眶。

至今,母亲的“土豆泥馍馍”是我心中的乡愁,是我心中的思念,是一生的回忆……土豆泥馍馍在我的记忆里占据一大部分。

那时候人们为了生存,能做出各式各样的土豆吃法,母亲就是村里做土豆的高手。

记得刚走出校门,踏上社会工作时,村里的八十高龄的刘大爷给我说了一句话,“做人像土豆”,初出茅庐的我似懂非懂地点点头。现在想起来才明白,土豆就是人们艰苦朴素,求真务实精神的写照,做人像土豆一样,一身简朴,善良,纯朴,助人……。

土豆,很普通很普遍,祖国大地从南到北、从东到西都能看到它的身影,近十年来,土豆成了大西北农村人的经济支柱产业。种植面积每年递增,有单一种植走向合作社。

多年来对土豆的青睐不减分,只要是用它做成的食物都喜爱不释手——酸辣土豆丝、红烧土豆片、麻辣土豆……。土豆的营养价值非常丰富,里面还有大量的维生素、钙离子、铁离子。适量吃一些土豆,可以有效地促进消化道内消化液的分泌,从而可以更加有利于营养的吸收。土豆中的淀粉、蛋白质和维生素b族含量非常高,可以有效地为新陈代谢提供能量,并且可以营养神经、缓解失眠等现象,土豆之中的纤维素可以宽肠通便、促进代谢、缓解便秘。土豆又价格低廉,味道鲜美,故为大众所爱。

至今在人们生活中,美食中,小到农家院,大到酒店餐饮,处处有土豆的身影,真正地成了人们舌尖上的美食。与酸菜做在一起,它就变成了酸菜洋芋汤;和鸡肉炒一起,他就成了土豆炖鸡块,土豆烧上泼点黑糖水,他就成了拔丝土豆。我喜欢的土豆料理,就是儿时的记忆“土豆泥馍馍”,或蘸点麻辣酱,或抹点油辣椒,那个味香辣可口,久久回味无穷。

倒退个几十年,土豆是我们填饱肚子的主要粮食,在青黄不接的岁月里,能有一些土豆存放着,那就是全家人的生命线。而生活小康的今天,人们便奢侈地把土豆变着花样吃。于是,无论过去或是今天,人们都给予土豆最高赞美,朴实不平凡,沉默不沉沦,奉献不喧哗。最土气的土豆夯实着生活的大味蕾。

有数据显示,土豆是世界上仅次于小麦、稻谷和玉米的第四大粮食作物。如今土豆已被视为地下苹果,如甘肃定西的土豆已成为品牌走向世界,造福了一方人,养育了一方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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